我的父亲是一个标本式的农民,虽然年近八十,但身体硬朗,精神矍铄。他有一条楠竹扁担,伴随着自己度过了一段又一段坎坷人生。
大跃进年代,国家兴修水利,父亲用这条扁担,一头挑着我,一头挑着乡邻的阿妹,步行到两百多里外的漳河水库建设工地。大坝上,他顶着严寒酷暑,用这条扁担和许许多多的乡亲们一道,完成了国家重点工程建设。
六十年代初期,国家遇上了百年稀有的自然灾害,父亲又用这条扁担一日三餐地从人民公社的食堂里,将能照出人影的稀粥送到田间地头。是父亲的这条扁担,帮助乡亲们度过了那段最艰难困苦的日子。
八十年代,农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,年近花甲的父亲又是用这条扁担年复一年地挑着家庭的重任。春天,他用这条扁担把种子挑到田间;秋天,他用这条扁担把果实挑回粮仓。是这条扁担,挑来了全家人的温饱生活。
九十年代初,父亲已年过花甲。他老人家走村串户,又用这条扁担挑捡破烂。日出而出,日落而归;三分钱,五分钱;三角钱,五角钱;一点点地攒出了两个小儿子上高中、读大学的费用。就是父亲的这条扁担,在世代农耕之家,挑出了三个大学生。
步入新世纪,年近八旬的父亲,一不缺吃,二不愁穿。可他老人家却放不下扁担情结,不顾儿女们的强烈反对,每天在清早就用这条扁担挑着自制的竹器到小镇上小卖。卖出了自己的零花钱,卖出了孙儿孙女的压岁钱,卖出了老人的自在和悠闲……
这,就是父亲的扁担;这,就是父亲的扁担人生。

